上周二晚上十一点半，我在书房里开着台灯，硬盘风扇嗡嗡响，屏幕上是 47 组从各个渠道攒下来的双人插画。我太太端了杯温水进来，瞄了一眼说：这俩人怎么胳膊都僵着，像在拍证件照。就这一句，我删了整整一半。
她不懂插画，但她一眼就看出问题——很多所谓的「情侣互动素材」，两个人之间没有真正的身体关系。手是放上去的，不是搭上去的；眼神是朝向对方的，不是看着对方的。这种差别，在 1080p 以上、或者你放大到 200% 看的时候，特别明显。
我大概从三年前的冬天开始做这件事。那会儿我在给一个独立出版的小工作室做书籍封面，缺一组双人画面，翻遍了素材站，找到的全是那种男女主对视、背景打光、构图完美到发假的图。后来我自己去拍、去画、去找人合作，慢慢攒，攒到今年春天大概有三百多组能用的。这个站就是把这些整理出来，顺手记点笔记。
我给「真实」定了三个很具体的标准：一是两个人至少有一个非对称的接触点，比如一个人手搭在另一个人背包带上，另一只手自己垂着；二是画面里得有第三样东西，杯子、猫、窗外的树、地上的影子，这样两个人才是在一个空间里，不是贴在一块儿；三是表情允许不完美，笑到一半、走神、低头找东西，都比标准的「甜甜对视」好用。
这三条筛下来，效率其实很高。以前我一个晚上只能过十来组，现在四十几组两个小时能过完，剩下的大概十七八组。工具这件事也是一样，我整理素材常用的一些小工具，早前在b站免费cad网站入口软件教程那边记过一笔，流程顺了之后人就没那么烦。
顺便提一句，判断一张双人插画能不能用，我最快的办法是把它缩到手机屏幕那么小。缩下去还看得清两个人之间那点「劲儿」，基本就能用；缩下去变成两个色块贴在一起，那大概率是摆设。
说到「两人高清素材」这件事，我的看法可能有点偏：我不太相信 4K 就一定比 1080p 好。线条画和厚涂不一样，有些厚涂插画放大到 4K，笔触反而糊成一团，还不如原尺寸顺眼。真正高清的意义在于，你放大看手部的骨骼、衣服的褶皱，那些东西骗不了人。所以我更愿意留一张 1440p 但结构扎实的图，也不留一张 4K 但手画成面条的图。
这里我得说个有争议的观点：市面上大量标着「情侣互动」的素材，其实是把两个人的轮廓拼在一起，作者根本没画过真人。看肩膀和脖子的衔接就知道了——真实的人靠在一起，肩膀会有一块被压下去，脖子会歪一点点。没有这一下，画面再甜也是空的。我甚至因此拒掉过一个挺有名的画师的一整套图，发出去可能会被骂，但我还是想说。
整理这些东西花的时间比我预想的多。剪辑、拼接、给每组配一段说明，一个周末经常就没了。有几款我反复在用的视频处理工具，之前列在免费高清无代码视频编辑软件推荐榜单里，省下的时间刚好用来多看两遍素材。
也有挺多坑。有阵子我的素材盘里莫名混进来一堆来源不明的安装包，差点连整理工具一起重装。后来我就谨慎了，凡是来路不明的软件先搁一边，相关提醒我记在十款app禁止app安装有风险那篇里，算是给自己长个记性。
到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合上电脑，剩下的那二十几组里，有六组是我最满意的。其中一组画的是两个人蹲在路边看一只翻倒的纸箱，谁也没看谁——但你能感觉到他们是一起的。那种感觉，就是我这两三年一直在找的东西。
